凌薇脸上依旧平静,心中却已翻涌过无数念头。
她这位母君,果然是个顶尖的棋手。
让凌瑶接手,意味着后续清算不会太过,既安抚了蔡党,又敲打了蔡明舒:让你的人看看,离了朕,你连西山这块地盘都保不住。
还顺便把她这个捅了马蜂窝的五女儿摘了出来,免得她继续在西山深挖,真捅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东西。
至于私库,凌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。
景和帝在信中对此事只字不提,以她对母君的了解,若真知情甚至默许,此刻要么是雷霆震怒斥她妄测上意,要么就该是更隐晦的警告。
如此沉默,反而更像是一种不知情下的回避:皇帝不想去深究自己私库的钱,到底干不干净。
那么,蔡明舒是如何做到的呢?
凌薇走到窗边,望着庭院里未化的积雪,思绪飞快转动。
最大的可能,是洗。
蔡明舒通过昌荣记之类的白手套,将黑矿的部分利润,混杂在正常的宫廷采买、各地“孝敬”、甚至是内务府某些产业的红利之中,一层层周转漂白,最后以干净的账面数字,流入皇帝的私库。
景和帝看到的,只是户部或内务府呈上的一笔笔“盈余”、“节省下来的费用”,她或许会怀疑下面的人动了手脚,但只要账面漂亮,来源合理,她就不会去深究那底下是否沾着矿工的血。
帝王要维持体面,也需要钱。
蔡明舒精准地拿捏了这一点,提供了“体面的钱”。
所以景和帝保她,不是因为分赃,而是因为需要她这套搞钱又不脏了皇帝手的手腕。
“水至清则无鱼......”凌薇低声重复着信中的话,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弧度。
所以,她这三个月在西山撕开的血口,最后在母亲那里,也不过是沙子与鱼的权衡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涌上心头,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。
她早就该明白的。
走出内堂,赵缨和青枢等人还在外等候,神色间难掩忧色。
凌薇目光扫过他们,声音平静无波:“陛下的旨意都听到了,二皇姐不日将至,抚陵一应案卷、证物、在押人犯,全部造册封存,准备交接。”
“殿下!”赵缨忍不住上前半步,“那孙满、杜雯,还有那些账册......”
“按旨意办。”凌薇打断她,“该移交给二皇姐的,一样不少。至于我们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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