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64年的“706”基地,已不再是两年前那个仅有几间工棚的荒芜山坳。轰鸣的爆破声、机械的咆哮声、以及数千建设者劳动号子声,昼夜不息地回荡在落鹰峡的群山之间。简易公路如同盘绕山体的巨蟒,将外界的物资和设备艰难地输送进来;一片片山坡被削平,干打垒的厂房和职工宿舍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;规划的厂区轮廓,正从图纸上一点点走向现实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水泥和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,一种改天换地的豪情与近乎极限的体力透支交织在一起。
谢继远作为基建指挥部水利工程项目的负责人,肩上的担子比初来时更加沉重。二号水库坝址已经确定,前期清基和导流洞开挖正在紧张进行,但他面临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最大的难题,来自于即将安装的核心设备——一台代号“泰山”、自重达数百吨的万吨水压机的巨型基础浇筑。
这台水压机是未来锻造大型军工部件的关键,其基础必须绝对稳固,不能有丝毫沉降或变形。设计要求基础混凝土浇筑必须一次性连续完成,体积高达数千立方米,这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,尤其是在这交通不便、物资供应时断时续的深山里,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浇筑方案论证会上,争论异常激烈。负责主体厂房施工的工程兵部队代表主张分段浇筑,认为这是最稳妥、最现实的选择。而来自设计院和设备厂的工程师则坚持必须一次性整体浇筑,否则无法保证设备安装精度和长期运行的稳定性。
“一次性浇筑?说得轻巧!”工程兵的一位团长嗓门洪亮,“水泥从哪里来?搅拌设备够不够?电力能不能保证?山里天气说变就变,万一浇筑中途下暴雨怎么办?几千方的混凝土要是出了问题,那就是一堆废料!这个责任谁负?”
会议室里烟雾弥漫,气氛凝重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负责基础设计和施工技术保障的谢文渊。
谢继远没有立即表态。他面前摊开着厚厚一叠计算稿纸和地质勘探报告。他深知双方的顾虑都有道理。分段浇筑风险小,但可能留下隐患;一次性浇筑理想,但操作难度极大,失败后果不堪设想。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,更是一场勇气、责任与资源的极限考验。
他站起身,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型基础结构图前,手指划过那复杂钢筋网格和厚重的混凝土剖面。“同志们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‘泰山’压顶,基石不稳,则万事皆休。这台水压机,未来锻造的是保卫国家的钢铁脊梁。它的基础,就是我们‘706’基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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