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没有现成的路。他们需要用砍刀在灌木和荆棘中开辟路径,攀爬湿滑的岩石,蹚过冰冷刺骨的山涧。毒蛇、蚂蟥、蚊虫是家常便饭。一天下来,每个人都筋疲力尽,身上满是划伤和蚊虫叮咬的包。
谢继远很快发现,在这看似水资源丰富的山区,要找到一个适合建库蓄水、且能自流灌溉厂区的理想坝址,异常困难。要么是地形过于陡峭,施工难度极大;要么是集雨面积不够,水源不足;要么是地质条件复杂,存在滑坡或渗漏隐患。他们带着干粮,常常一出去就是好几天,风餐露宿,记录着每一个潜在坝址的数据,分析着岩石样本。
生活条件的艰苦超乎想象。粮食定量供应,副食极其匮乏,经常是靠咸菜、辣椒和偶尔打到的野物下饭。住在漏风的工棚里,冬天寒冷刺骨,夏天闷热潮湿,蛇虫鼠蚁时常光顾。但比生活条件更磨人的,是那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和巨大的工作压力。来自大城市的工程师,有的因水土不服病倒,有的因思念家人而情绪低落。
谢继远却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和适应能力。或许是血脉中继承了父母在战争年代磨练出的意志,他不仅很快适应了环境,还成了小组的主心骨。他像当年在荆州下乡一样,毫无架子,和年轻技术员一起轮班挑水、砍柴,在勘测最危险的地段,他总是第一个系上绳索下去。晚上,就在马灯下,复核白天的数据,用那把磨损的计算尺反复演算,比较不同方案的优劣。
他深知,脚下这一步,关系到未来成千上万工人和重要军工生产的安全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一次,为了核实一个疑似断层带的走向,他冒着大雨,在陡峭的悬崖边反复攀爬观测,差点失足滑落,最终确认了断层存在,避免了一个重大的选址失误。
他也注重团结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志。那位上海的老工程师起初对山区生活极不适应,谢继远就主动多承担体力活,把相对干燥的铺位让给他,闲暇时听他讲上海的故事,慢慢化解了他的思乡之情。他还虚心向当地的山民向导请教,学习辨识山势、水源和天气的土办法,这些经验往往比仪器更直观有效。
经过近半年几乎踏遍周围百里山峦的艰苦勘察,谢继远带领小组最终筛选出三个相对理想的备选坝址,并完成了初步的勘测报告和方案比较。在指挥部组织的方案评审会上,他顶着一些追求“多快好省”、主张选择施工最简单但潜在风险较大方案的 pressure,依据详实的数据和严谨的分析,力主采用那个施工难度最大、但库容最大、地质条件最稳定、防洪标准最高的二号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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