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六零年的冬天,对神州大地而言,是刻骨铭心的。持续的自然灾害与人为因素交织,经济困难如同无形的寒潮,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。荆州古城也不例外,街市显得萧条,人们的面庞上多了几分菜色与凝重,机关食堂的窝头越来越小,掺杂的野菜和麸皮比例越来越高。然而,生活与建设的脚步,并未因困难而彻底停滞,只是变得更加坚韧,更加务实。
谢继远负责的水利项目,预算被大幅削减,材料供应时断时续。原本计划新建的小型水库被迫搁置,工作重心完全转向了对现有设施的维护与抢修。他变得更加精打细算,带着组员们跑遍了辖区的废品收购站和旧仓库,寻找能利用的废旧钢材、水泥袋,甚至带领大家动手编织修补堤坝用的竹篾石笼,以替代紧缺的铁丝。
就在这艰难的年月里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出现在了谢继远的生活中。
那是一个北风呼啸的下午,谢继远正和几个民工在疏浚一条几乎断流的灌溉渠,双手冻得通红,满是裂口。公社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来,说地区行政公署来了位领导视察,指名要见水利组的谢继远。
他匆忙洗净手上的泥巴,裹紧单薄的棉衣赶到公社大院。院子里停着一辆沾满泥浆的旧吉普车。走进会议室,他看到一位穿着褪色军装、未佩领章、身材魁梧、脸上带着风霜刻痕的中年人,正背对着门口,仔细端详着墙上那张简陋的荆州地区水利工程分布图。
听到脚步声,那人转过身。四目相对,谢继远觉得对方的目光锐利如鹰,似乎能穿透他外在的年轻与稚嫩,直抵内心。那人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,目光落在了谢继远腰间——那里,别着那把用旧牛皮小心包裹着的、父亲谢文渊的黄埔佩剑。
中年人的瞳孔猛地收缩,一个箭步上前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这……这把剑……你……你是文渊兄的……?”
谢继远瞬间明白了,眼前这位,定然是父亲的故人。他挺直胸膛,敬了一个还不算标准的军礼:“报告首长,我是谢文渊、林婉茹的儿子,谢继远。”
“好!好!好孩子!”中年人猛地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,紧紧抓住了谢继远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他生疼,眼圈却瞬间红了,“像!太像了!这眉眼,这身架,跟你爹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我是赵永胜!你爹当年带过的兵,你满月时,我还抱过你!”
赵永胜!谢继远记起了母亲生前偶尔提起的名字,父亲手下那位勇猛耿直的团长,后来镇守海疆的要塞副司令。他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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