芽透过微光透镜看琉璃。在老者的周围,她看到了无数细小的光丝,连接着她与织锦的每一个重要时刻,与王玄的记忆,与所有她影响过的生命。那些光丝构成了一个复杂而美丽的网络,但琉璃自己只能看到其中最亮的几根。
“我们都在黑暗中编织,”芽说,“只能看到自己手中的线,看不到整张挂毯。”
琉璃笑了,那笑容里有百年积累的智慧,也有孩童般的新奇:“但有时候,来自其他角度的光会照亮一部分图案,让我们惊讶:原来我参与了这样的美丽。”
茶室的门再次滑开。这次进来的是索菲亚和她的团队,带着新的发现。
“暗和谐不是被动的副产品,”索菲亚兴奋地说,“它在主动演化。我们追踪了它的模式变化,发现它在...学习。从织锦的公开讨论中学习,从矛盾冲突中学习,甚至从我们研究它的过程中学习。”
她展示了一组数据:暗和谐的波动模式在过去一个月里,逐渐开始反映出织锦内部正在进行的关于“参与艺术节的影响”的辩论。不是反映辩论内容,而是反映辩论的结构——赞同与反对之间的张力,共识形成的过程,未被言明的假设。
“它像是一面镜子,但不是反射表面的镜子,”索菲亚说,“是反射背景、反射过程、反射未被说出的那些东西的镜子。”
芽突然有了一个想法。
“如果我们...教它呢?不是教它什么是对错,而是教它如何观察?就像父母教孩子如何看世界?”
这个提议引发了新的讨论线:“暗和谐的引导伦理”。如果暗和谐确实在演化出某种形式的意识,文明对它有什么责任?应该让它自由发展,还是给予指导?指导的边界在哪里?
织锦102年的秋,文明做出了决定:不主动引导,但主动展示。
档案馆向暗和谐辐射“播放”织锦的完整历史——不是编辑过的版本,而是包含所有矛盾、错误、不确定性的原始记录。包括早期人类与虚空节点的冲突,包括关于希望灯塔的争议,包括每一个艰难的决定和未选择的道路。
也包括王玄喝下可能性之茶的体验,包括拾荒者的来访,包括艺术节上的对话。
“让它看到全部,”琉璃在决策中说,“然后让它自己决定成为什么。”
暗和谐对此的回应是微妙的。它的辐射模式变得更加复杂,开始出现类似“思考”的节奏——快速波动的探索阶段,缓慢波动的沉思阶段,突然跳跃的洞察阶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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